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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银幕上写诗的人走了

2019-09-20| 发布者: 丛台资讯网| 查看: 144| 评论: 3|来源:互联网

摘要: 原标题:在银幕上写诗的人走了吴贻弓在拍摄现场一部114年的中国电影史,能在银幕上写诗的导演寥若晨星。年轻......

原标题:在银幕上写诗的人走了

吴贻弓在拍摄现场

一部114年的中国电影史,能在银幕上写诗的导演寥若晨星。年轻时看过费穆、吴永刚、胡金铨的电影,犹如薄酒醉人,久久未能释怀。我这一代电影人,唯有吴贻弓得此真传,成为银幕上的诗人。他走了,带走了我们这一代电影人的梦。

吴贻弓导演的第一部电影《巴山夜雨》就是一首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的电影诗篇;是改革开放中国新电影里程碑之作。著名诗人柯岩女士在观看这部电影之后,给编剧叶楠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

她写道:“看你的《巴山夜雨》,泪泉却又像开了闸似的,就像影片里那被闪电、灯光照得一片透明的蒙蒙细雨,我的泪水也绵延不断地流涌,轻轻地,静静地,却无法抑制地流涌。河水呜咽着,放映室里也不时听到一两声呜咽,我几乎很难分辨哪些是雨,哪些是泪,哪些是自己喉头的哽咽,哪些是周围行家里手们的唏嘘了。”“生活扑面而来,就像长江正涛涛地流在我的脚下,而我就生活在你众多的人物中间……他们的命运这些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搅动我的心。”

诗人揭示道:“曾有多少人追求"散文电影""诗的电影"啊!但是,只有生活深处才有诗,只有感情深处才有诗。因此,我愿毫不夸张地说:《巴山夜雨》是一部真正的诗的电影,因为它有诗的凝练,诗的意境,诗的节奏,诗的韵味和诗的激情……”

一位以文字写诗的诗人何以如此感叹于以电影写诗的诗人。吴贻弓揭示了艺术的真谛,他在导演札记中写道:“作为一个导演,当他用胶片解释剧本,树立人物,把文学的东西变成银幕形象时,如果对剧本内涵的意义没有一种从自身经历出发产生的理解和领会,没有一种与剧中人物息息相通的情感交流,那么影片就不会带有感情色彩。应该说,影片《巴山夜雨》是浸透着吴老和我的泪水,倾注着我们得之于人民的信念和感情的。”

编剧叶楠观影后说:“导演的心和我是相通的。”一句话,掷地有声。

叶楠欣赏吴贻弓,更在吴贻弓导演的第二部影片《城南旧事》之后,不吝溢美之词给予高度赞赏:

“影片《城南旧事》……以赏心悦目的银幕旋律激动着观众。像春天昆明湖的水波,不是猛烈地而是轻轻地叩击着人们的心扉。给人以美的享受,给人们心灵的启迪。它所传递的优美的情感波澜久久在人们心中荡漾。”“导演吴贻弓说:我主要是着意于"离情"两字……影片重复出现水车的吱呀声,卖吃食的叫卖声,校园的钟声,时时出现的,"长亭外,古道边……"这惜别的歌和它的旋律的变奏;画面重复出现的胡同口、小毛驴、水窝子、课堂和校园……它们的出现和逝去,正是加重了这离别之情,造成了别具一格的神韵和意境。而这些别离之情,都是以我们民族感情方式表露的,是以极含蓄深沉的方式表露的……把离情渲染得浓浓的,使人透不过气来。但这些都是善良的人们的离别,在冷冷的离情中织入一缕相互关怀、祝愿、祷念的暖意,这种暖意激励人们热爱生活,为美好生活而斗争。”

文如其人,艺亦如其人,吴贻弓生活中温文尔雅,宽容大度,虚怀若谷。他拍摄《城南旧事》时,我出差路经上海,他邀我到放映室一起观看刚刚拍摄英子一场戏的样片。其中一个镜头英子在院子里荡秋千,她刚离开画面镜头就切断了。我脱口而出:可惜!太可惜了!吴贻弓马上意识到什么,他问我:是不是喊停喊早了?我说多留几秒钟,空镜里秋千的回荡会更有韵味。他毫不犹豫立即通知摄制组下午重拍这个镜头。

我和吴贻弓因处两地,交往不是很多。但是,他的每一部新片进京,都会邀我一起观看,切磋得失。我们之间,真情都在心里,更多的是艺术的交往,心与心的交流,也可以称之为神交。我们一起在银幕上奋斗的上世纪80年代,堪称真情岁月!为中国电影燃烧着我们年轻的一颗心。

吴贻弓非常重视电影理论的建设。80年代在上海召开的一次电影理论研讨会,他专门召集电影学院历届毕业生在上影厂开会。我并不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但他一定要我参加。他说:你作品的风格就是学院派,我就把你当作电影学院毕业的。而且他一定要我在会上发言,谈自己的创作体会。

1985年他拍完电影《流亡大学》到北京征求同仁们的意见。因为大家对他的期望值太高,对影片没有达到吴贻弓的水准深感失望,看后一阵猛烈炮轰。抨击之犀利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受不了。我看到的吴贻弓却颇具大将风度,他丝毫不急不恼。他说,这是真正批评,真正的爱。这件事让我对他格外仰目,也十分受教育。

1992年5月下旬他又带来刚刚拍好的影片《阙里人家》来征求大家意见。这一次迎来的却是一片赞誉之声。著名导演艺术家,时任中国电影家协会党组书记郭维主持座谈会。他开门见山便说:“这部影片拍得很精致,内涵很丰富、很深刻、很深沉,是一部严肃的艺术片。导演有勇气、有魄力,有胆略,提出了很大胆的问题——理想问题……这部影片对电影更有哲理性,有很多好的经验可以挖掘。我代表电影家协会表示祝贺。”

会上,马德波、石方禹、邵牧君、张弦、刘扬体、秦裕权、钟艺兵、黄式宪、周思源、李梦学、奚姗姗、张清、罗艺军等十几位在京的电影理论家们给予充分的肯定与赞扬。

这就是吴贻弓,不怕批评、不怕失败、勇于面对现实,铁骨铮铮的电影导演艺术家!他当之无愧是我们第四代电影人的一面旗帜!他是我们的骄傲!

吴贻弓走了,中国电影导演微信群137名导演为他的人品艺品集体肃然默哀。著名作家、编剧、导演韩志君在群里留下一段话:

“吴贻弓导演走了……不胜唏嘘,一个好人,一位优秀的导演!但,假若现在拿他的成名作——中国电影界公认的优秀影片《巴山夜雨》《城南旧事》等与眼下那些当红影片一道公映,票房会是什么结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只有把这些都想清楚,才是对先生最好的悼念。”

这,也是我要写这篇短文,以及长段引用名家评论吴贻弓影片的目的。今天我们还能看到这样的影评深入到导演的内心深处引导观众去观看电影吗?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远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2019年9月16日晨

文/黄健中(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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